第三阶段:“从批判理论到宿命理论时期”。在这一阶段,鲍德里亚开始寻求对符号交换理论的发展,而基本放弃了批判的激情,代表作有《诱惑》(Seduction,1979)、《宿命策略》(Fatal Strategies,1990)、《冷酷的记忆》(Cool Memory,1990)等等,尤其是《宿命策略》暗示出在新的高科技社会下,主体丧失对客体的统治力,所以,应采取对客体的“宿命策略”。 第四阶段:“类像第四序列时期”。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是鲍德里亚思想最新发展期,在1989年5月的蒙大纳会议上,他勾画出类像第四序列的社会历史状态。该观念的发展具体体现在《罪恶的透明》(Transparency of Evil, 1993)和《类像与仿真》(Simulacres et simulations,1981;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1994)当中。 同时,最新的专著,还有研究时间的《终结的幻想》(L’Illusion de la fin,1991)、研究真实性灭绝的《完美的罪行》(The Perfect Crime,1996)、研究交换的《不可能的交换》(L’échange Imposssible,1999)等等。关于千禧年的最新思想,就出现在这一阶段,它是鲍德里亚的社会思想在“历史时间观”上的一种延伸。 三、从“消费符号”到“符号交换”:消费社会的多棱镜像 鲍德里亚的社会思想,以消费社会批判为起始,其特点就在于结构主义符号学视野的参与。在《物体系》的结论篇,他明确地指出:“要成为消费的对象,物品必须成为符号”,这种身份的转换,也使得人与人间的关系“变成了消费关系”。《消费社会》仍以物的分析为起点,进而提出了“消费社会的逻辑”,并将该社会类型界定为“进行消费培训、进行面向消费的社会驯化的社会”,而“消费”则“是(通过对消费个体进行分化作用)实现社会控制的一种有力因素”。 如此可见,早期的鲍德里亚将马克思主义批判理论与结构主义符号学结合起来,试图提出一整套的商品符号学原理和消费社会逻辑。这种努力从他开始反思“批判之维”的《符号的政治经济学批判》里,仍没有减退,他甚至更极端地认定:“商品完全被当作符号,被当作符号价值,符号则被当成商品。” 第一阶段和转型阶段的鲍德里亚,他更多是从“符号消费”或“消费符号”的角度来看待消费社会的。 第二阶段的鲍德里亚,才真正走向了成熟的“符号交换”理论,这已成为了他的社会思想的精髓。在《符号交换与死亡》写作前后,鲍德里亚还吸收了福柯等人的后结构主义观念,其理论的内在构架是这样的: Exchang-Value(交换价值) ―― signifier(能指) ―――――――――――― ―――――――― 符号交换 Use-Value(使用价值) ―― signified(所指) (Symbolic Exchange) 在鲍德里亚看来,一方面,在现代消费社会,“所指的价值”取消了,也就是说,符号形式所指向的“真实”的内容已经荡然无存,符号只进行内部交换,不会与真实互动;另一方面,劳动力与生产过程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异,所有终极生产内容均告消逝,生产只能发挥一种符号的代码或编码的功能,同时,货币和符号、需要和生产目、劳动本身也都成为悬浮的了。一方面是“符号真实指涉”的终结,后一方面则是“生产真实性的真正终结”。 在这个意义上,鲍德里亚才最终认定:“这是劳动的终结,生产的终结”,“能指―所指辩证关系终结”,“使用价值―交换价值辩证关系的终结”,“古典符号时代的终结,生产时代的终结。” 所以,他黯淡地提出,惟有死亡,才能无视和逃避这个为代码逻辑所支配的世界,逃避这个任何物都与其他物既等同又无关的世界。看来,“死亡的平等”所能规避的,似乎就是庄子表面意味上的“齐物”的宇宙。 总之,鲍德里亚好似为他的观众们擎起一枚“万花筒”,人们从里面窥见到的是消费社会所折射的方方面面,但万变不离从“消费符号”到“符号交换”的“圜中”。 四、“类像理论”:后现代文化的思想坐标系 “类像理论”,是鲍德里亚最著名的理论,有时甚至成为了代替他的“符码”。他的思想主旨,就在于从历史序列的角度,为后现代主义文化设定一个坐标系。 在《符号交换与死亡》代表的第二阶段,鲍德里亚提出了“类像三序列”(The Three Orders of Simulacra)说。类像的三个序列与价值规律的突变相匹配,自文艺复兴时代以来依次递进: ① 仿造(counterfeit)是从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的“古典”时期的主导模式; ② 生产(production)是工业时代的主导模式; ③ 仿真(simulation)是被代码所主宰的目前时代的主导模式。 第一序列的类像遵循“自然价值规律”,第二阶段的类像遵循“市场价值规律”,第三阶段的类像遵循的则是“结构价值规律”。我们可以举艺术品的例子来加以旁证。在工业革命之前,艺术品的仿制只能通过手工制造的方式来完成,从一幅画临摹成另一幅画,这是并不破坏自然规律的模仿,这种“仿造”只能在原作之外增加“赝品”。工业革命之后,由于机械化大生产方式的出现,艺术品的复制就可以采用机械制造的方式,比如古典主义的名画可以通过印刷术来翻制,这也就是本雅明所说“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生产方式,市场规律这只“无形的手”在其中起调控作用。而现时代,随着以手推磨为标志的“农业社会”的远去、以蒸汽机为标志的“工业社会”的行将结束,以“互联网”为标志的知识经济时代已经来临,任何造型艺术品都可以被转化成影像在网上传播,这些被无限复制的“类像”,已成为可以被简约为1和2两个数字的符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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