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右三角形人口结构的情况下,刚才说的四个现象都会出现转变。第一是经济不可能增长得那么快,因为未来劳动力供应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短缺问题,会推高劳动力的成本。第二是整个家庭的储蓄率下降、社会的资金供应就不会像现在那么充裕,会导致资金价格的上升。第三是越来越多的人退休以后首先想的不是买房子,而是怎么卖房子,中年的时候买房不就是为了退休以后卖房套现养老吗?这就是当时买房的目的,所以将来卖房子的人比买房子的人要多,房价是要跌的。上海很多家庭至少都有三个房子,自己一个,岳父母给他一个,周围邻居一看都是三个房子,至少三个房子。第四是中国的出口增长速度还会明显下降,因为在这个过程当中劳动力、资金价格都上涨了,所以就变成了一个人更值钱、钱更值钱、干啥都不挣钱的社会,不是说生产什么东西到外面出口就有优势,可能越南和其它的一些国家比中国更有优势。从低端的产品来说是这样,高端的话中国又很少有品牌,基本都是靠廉价的要素价格来制造产品而不是创造产品,所以将来中国的出口增长速度会下降。但是随着中产阶级的涌现,进口还是会保持比较高速的增长,将来可能是出口增速慢于进口,就是外贸出现逆差。日本现在就是逆差,日本在1990年出现人口的拐点,这条红的虚线大家可以看到,但是它毕竟是一个有品牌的国家,所以之后的十到二十年出口还是比较强劲的,直到现在出现了逆差,尽管日元在大幅贬值,但日本还是逆差,可想而知,中国用不了十年二十年马上就会逆差,因为中国没有什么品牌,而且中国人的消费,尤其是年轻人消费倾向还是比较强烈的,这样的话人民币可能是面临一个不再是像现在升值的压力,而是一个贬值的压力。 这种情形会主宰中国的许多现象,包括人口红利的兴衰。关键是这个拐点在哪?根据我们的测算,拐点就是2015年,2015年是中国有工作能力的人在社会中的占比达到最高点,达到73%,比当年的日本还要高,但是由于之后的计划生育政策以及早期的光荣母亲政策会使得中国老龄化到来得非常的剧烈、非常的迅猛,劳动力大幅下降,所以会对经济的增长构成很大的挑战。这里我想声明一点,有的朋友跟我说,你说日本人老了以后劳动力成本上升这是对的,但是人家资金价格并没有上升,你为什么说中国人老了资金价格也会上升?日本利率都到零了,中国利率为什么会上升呢?这里有几个因素,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日本在人口老龄化到来以后资金的供应、储蓄率下降的情况下,它的政府没有要求经济依然保持7%-8%的增长,它是容忍了低增长,甚至于零增长,有的年份下还出现过负增长,但是政府并没有说不行,我还要靠基础设施投资,还要把经济保持在7%-8%的增长水平,也就是说日本人在资金供应减少的情况下资金需求也相应地减少了,利率就下来了,但是中国看来很难容忍一个零增长或者负增长,甚至于低增长都难以容忍,中国在资金供应减少的情况下对资金的需求依然不会减少。而且现在我们越来越感觉到过去增长10%的GDP所需要的贷款增长速度还没有我们现在增长7%所需要的贷款增长速度来得快,因为现在的投资效率是在下降,过去一块钱的贷款可以带来相当大的GDP增长,现在一块钱的贷款贷不了了,因为很多行业都已经过剩了,再往里投就是互相竞争,产生不了太多的附加值。即便要保持7%左右的经济增长,你对贷款的需求可能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时候资金的供应又比过去少很多,年利率可不就得上升吗?这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当然,还有一些原因,就是中国利率市场化,过去利率是国家管制,现在放松管制利率上去了,这也是一个因素,所以各种因素都会使得将来中国的要素价格,无论是劳动力、资金还是土地等等价格都会上升,抑制经济增长,所以增速下降是必然的。 刚才说人口红利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是不能解释所有的问题,因为我们看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经济增长还是有起伏的,呈现出某种周期性的现象,如果已知人口结构是唯一的因素,经济增长速度应该是平的,就是10%,为什么有的时候高有的时候低呢?说明还有其他因素在里面起着作用,这个因素就是改革红利。比如邓小平南巡以后经济一度过热,但是到了1994-1995年的时候政府开始整个治理,那个时候有很多国企被关闭,很多工人下岗,很多三角债问题、银行坏账问题暴露出来,最后政府同志国企改革、金融改革注资上市重组来为之后的经济增长奠定了基础。我们看到在九十年代中期中国经济是一路下滑的,到了1998年以及本世纪初的时候推出了一些有助于增长的政策,比如1998年的房改,2001年的WTO,所以改革的初期当初邓小平、朱镕基基本上是做的减法,就是这种国企关闭、工人下岗都是做减法,到了1998年以后房改、WTO才是做加法。也就是说当经济投资过热以后,所谓的改革就一定意味着改革的初期是要做减法的,因为这个时候需要改革还是会制造更大的过剩,所以我们看到今天一个很重要的判断政府能不能真正改革的一个指标就是经济增长速度是不是放缓了,如果是加快的话那就谈不上什么改革,目前有那么多过剩的行业,要是再加快的话只能是雪上加霜,肯定是使得一些过剩的投资更过剩。我相信两个礼拜以后召开两会,政府制定经济增长目标,如果目标定得过高的话市场反而会觉得这是一个负面的信号,说明你改革没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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