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偏偏是“运气”

   人们普遍相信，企业高管之所以能够拿高薪，是因为他们能力卓群，是担负企业成败的灵魂人物。作为企业中负责日常事务的最高行政官员，首席执行官（Chief Executive Officer，下称CEO）对企业的重要性更是不可言喻。

事实真是如此吗？

      学界一直在试图量化CEO的个人能力与经验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公司业绩，并将此称为“CEO效应”（CEO effect）。然而最近的一些研究有个让人惊讶的发现：运气在CEO的表现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近日，哈佛大学商学院的研究人员在调研了不同行业的企业后发现，在不同行业中，CEO对公司业绩的影响力有很大的不同。在某些行业中，领导力很重要，而在另外一些行业中，领导力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举例来说，在通信设备行业，CEO在公司业绩上负有21%的责任；而在肉制品行业，CEO只起到了2%的作用。

      德州农工大学管理学教授Markus Fitza在2014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则称，在公司业绩上CEO可以归功于自己的功劳只占4%到5%。

      Fitza的研究使用资产回报率（ROA）来分析CEO的个人表现和公司业绩表现之间的关系。该研究背后的逻辑是：通过比较某位CEO任期内其所属公司的资产回报率，我们可以测量这位CEO和其他CEO相比的领导力有效性。

      Fitza收集分析了2634名CEO的数据，他们分别就职于1425家公司，横跨了220种不同的行业。他的研究发现，由运气主导的CEO效应平均值为13.3%，通常在12.8%至13.8%之间浮动；他计算出传统意义上的CEO效应为18.8%。“因此，统计学意义上可以归功于领导力的CEO效应只有5%。”他写道。或许正是因为人们普遍太过“迷信”CEO的作用，研究人员还发现在公司业绩不佳时CEO往往会成为替罪羊。

      在2014年的一项调查中，斯坦福大学的Dirk Jenter与麻省理工学院的Fadi Kanaan分析了3000多个在1993年至2009年间发生的CEO更换案例，发现CEO常常因为不可控因素被解雇：在经济衰退期或行业不景气的时候，CEO们有更高的几率被解雇，然而在这些时期公司业绩不佳更多是因为行业大环境变差或宏观经济因素，而非由CEO的领导能力决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CEO就没有用了。哈佛商学院的研究还发现，当缺乏机会时，善于抓住机会的CEO就会对公司产生更大的作用。当一位CEO错过某个机会时，他往往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遇到下一个类似的机会，而在此同时，竞争对手或许就抓住机会取得了竞争优势。相反，若是CEO抓住了有限的机会，他的公司就能先发制人。

      在Fitza看来，“CEO是救世主”的神话之所以长盛不衰，是因为“人们在心理上愿意相信强大的领导者的存在，这和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是一致的。”他认为，James R. Meindl和Sanford B. Erlich在1987年写的一篇题为《领导力的浪漫想象与组织绩效的评定》（The Romance of Leadership and the Evaluation of Organizational Performance）的文章对此有精妙描述：

     “关于领导力的浪漫化理念表明了一个强烈的信念——或者说信仰——即领导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它暗示了领导力是触发组织事件的首要驱动力……它将事物的复杂性降低并转化为许多人能够理解、接受并与彼此交流的方式。”

      这样看来，无论研究人员得出怎样的权威结论，关于伟大企业领导者的神话注定继续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