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集中权力反腐,王岐山做得不错
中国那么多的机构,谁负责?党内反腐败要集权。王岐山做得就不错。反腐败由中纪委领导,现在做得很好。中纪委反腐败有几点,我觉得做得很好。第一更集权。从什么意义上说呢?中央各个部委、人大、政协等机构,不是靠他们自己的反腐机构反腐败,而是中纪委直接派到人过去。假设信息产业部腐败,中纪委就派人过去,这些反腐败官员是独立的,和信心产业部没有关系。从中央地方关系来说,纪委下管一级。中国一直由“一把手”腐败问题,纪委书记只是省委书记的下属,你叫纪委书记怎么反省委书记的腐败?肯定是反不了的。反最多也是左手反右手。现在做得比较好,就是下管一级,省委的反腐败由中央来管,不要你自己管了。还有一点,以前的反腐败都是靠老百姓报料,现在不一样了。上次我去参观中纪委,介绍说,王岐山说这个我们也要改一改,建中纪委系统的自己的网站。这什么意思呢?你同样可以举报,中纪委的网站上谁都可以举报,但是它集中起来了,你不用去跑去香港举报了。这个非常有效,现在中纪委每天接到很多举报,先分类,有属于中央管的就直接管了,属于省委管的,那就把这个转到省一级。
习近平有魄力,我对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发展是乐观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怎么做制度建设?四中全会到底要怎么做?我觉得会有很多的改革方案。习近平现在做的很多人不理解。比如说车改,就是领导人用车制度的改革。以前朱镕基总理也想改,但改革计划一出台,大家反对他,就收回去了。但现在习近平要做就做了。我觉得他这个人是有领导魄力的。 习近平能超越他个人的利益,他是有大局观念的领导人。我想任何国家的领导人,任何党组织的领导人,如果没有大局观念,老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这个国家、这个党肯定治不好。这就是中国几千年说的“德”。你要有德,没有“德”的话,怎么能管理这样一个国家。
我对中国政治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经济这一块,大家最担心的就是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很大,会不会有大的震荡,去年7.5%,今年多少不知道。但是,我个人觉得问题并不大。如果再希望中国经济增长8%或者更高,不可行。任何一个经济体都一样,亚洲“四小龙”都这样,高增长时代已经过去了,中国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中速增长阶段,就是6%-7%,这样已经足够了。以前温家宝总理的时候,经济为什么要讲保8%?当时主要考虑到就业问题,每年要有好几百万学生要就业。但这几年经济增长减缓了,但就业状况反而好了,这就表明中国经济结构在转型,主要是服务业涨了,内部消费增长上来了。中国未来十年、十五年,包括习近平的任期里,有7%的增长,其实没有问题。
现在中国人均收入7000美元左右。中国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大规模的工业化早就已经建起来了。不像印度。印度要高增长还是很困难的。几年前,我们和前总统(纳丹)餐会,他说了一个观点,对我很有启发。他说中国和印度不同,主要是印度没有革命,中国有革命。我觉得蛮有道理的。毛泽东奠定了当代中国资本主义崛起的基础。中国如果没有毛泽东就不会有资本主义那么快的发展。印度的资本主义经济,也就是正式部门,仅占整体经济的30%,其他60%-70%是传统的。中国土地的国有制的,征收也就征收了,不管老百姓怎么叫都能搞定,这在印度很难。所以,中国才是资本主义最后的边疆, 印度不是。十年以后,我想我的看法是正确的。
很多西方人老是说中国会不会发生华尔街这样的金融危机?我说不会。中国不一样,地方政府的资产很多,没有钱的话就卖掉点、私有化些就行了。现在地方债务危机也遏制住了,国有企业扩张也遏制住了,这两个是好的方向。
中国现在的问题就是住房分配不均,很多空房子,但也有很多人买不起房子。我觉得这个不正常。如果领导层能把房地产这个事情做好,中国政治稳定三十年没有问题。房地产问题能否解决,还是看领导层有没有这个魄力。根据三中全会的决议,现在有将近三百项的改革。我觉得,全面地推开不可能,三百多项一定要找一些突破口。房地产至少可以成为社会改革的突破口。现在,我们就等着四中全会将有什么样的方法。我先讲到这里,希望大家讨论。谢谢!
对话部分:
中国三步走:先经济改革,然后社会改革,再政治改革。习近平时代,中国会实现复兴。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荣誉校长徐冠林:我个人是非常同意郑永年教授的想法。习近平做得非常有条有理,先集权、反腐败再搞制度建设。从中国历史来看,过去的朝代都是第三代的执政者有盛世的发展,比如乾隆盛世,我想请问一下郑教授,从历史的观点来说这个有没有正确性?
郑永年:中国以前是王朝政治,现在是共产党执政,有点儿不一样。王朝毕竟是一个家庭的事情,党不一样,共产党是八千多万个党员,比很多国家的人口还多。王朝本身是不可以民主化的,就是这个皇帝的位置皇帝叫谁继承就谁继承,共产党作为党是可以民主化的,就是开放、竞争、参议。共产党需要开放,不开放的话就变成少数既得利益者的党。
西方老是讲多党制度,但我觉得美国和欧洲都是家族式的。中国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家族式。习近平不会,我想以后也不会。共产党强调党内协调利益。党内民主是能够做得出来的。我觉得习近平能够把客观的形势和他自己的智慧结合起来。我觉得可以中兴。至少,习近平时代能够把中国从一个中等收入社会提升为发达社会。
刚才一个听众告诉我,他买了我一本书叫《中国改革三步走》的书。在那本书里面,我总结出来了中国改革要分三步走,先经济改革,再社会改革,最后政治改革;先生产,后分配,再民主,这样的顺序比较好一点。
日本、亚洲“四小龙”就是这样发展的。先经济发展,亚洲“四小龙”比欧洲人做得还要好。一战、二战的时候,为什么社会主义运动、工人阶级运动都产生在欧洲?马克思所说的原始资本主义是不保护社会的,因此产生了工人运动,之后欧洲社会才开始做福利。但是,一做又做过头了。亚洲就不一样,日本、亚洲“四小龙”(包括新加坡),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政府主动地去保护社会,社会建设做得很好,所以很和平。像新加坡现在政治开放,我个人就非常赞同。老百姓都是中等收入以上,大家和平理性。中国共产党什么指标都不需要有,只要这二十年把中产阶级做到70%、80%,中产阶级做大之后,你做民主或者其它什么都可以。中产阶级不大,你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自由提问:内地贫富差距很大,在华人世界掀起了所谓的左翼自由主义,他们主要是主张平等,反对市场至上的,您怎么看这个现象?
郑永年:我有一个想法。实际上,民主和经济之间第一次产生矛盾,就是刚才说的福利社会之前,工人阶级和资本之间的矛盾,现在这一次就是中产阶级和资本之间的矛盾。现在人们一有抗议,就抗议政府,但是政府是管不了资本的。以前政府可以管资本,现在政府对资本增加压力,资本就跑掉了。所以现在的政府越来越难做。我到非常同情这些政治人物。其实,全世界都一样。我们和欧洲的智库或者政治人物交流,他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这些问题怎么解决,但就是产生不了一个有效政府,所以这是一个世界普遍的问题。如果你是学历史的话,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东西,每一个时代一会儿左一会儿右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