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时代颠覆了工业时代的批量化,却实现了更大的批量化,秘密就在于尊重个体价值。这是EWORK的根本,它只是引导大家各尽所能、自食其力。每个穷人都要奔条活路,互联网恰好有这个方便。昨天家里没人做饭,用手机一点,十分钟就来了个老大爷,炒了四个菜,收了九块钱,说这是首次服务的体验价。这手艺,收九十也比去饭馆划算。
现在有个流行词汇叫众筹。这不是什么新概念,古代中国的大部分庙宇,都是众筹的产物,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现代的政府和国家,也是众筹的产物。只不过,互联网时代把众筹的血管插到了所有个体身上,大家主动献血,因为自己能掌控投入产出。虽然现在又回到个体户创业的时代,但有个质变,那就是互联网的EWORK。我在《互联网黑洞》和《互联网哲学》中都谈了不少,有兴趣可以去参照一下。
4互联网时代的创新是什么?
互联网对于大众,并不是科技发明,而是日常应用。使用互联网,就像人们晒太阳、喝水一样。两三岁的小孩子都会玩手机。上网的人,不是发布者、就是浏览者,这是种随时能互换的供求关系,改变了人际交往轨迹。这种轨迹可被记录和追踪,隐私不存在了,它增加了社会的确定性。网的行为,不是点击、就是被点击,链接是信息、按钮是功能,覆盖了男女老少,由此改变了人与外界的关系。这种关系是随机的,增加了社会的不确定性。一旦人们的思想观念被价值所驱动,对应的生存欲望无法阻挡,最后都会变成行为创新,进而倒逼制度的创新。
互联网社会有一个不容回避的特征,每当制度严重滞后,人们不会试图去改变这种制度,而是在虚拟空间里建立新的制度。很多制度创新,都来自个人。比如马云,看城管不顺眼,就搞了淘宝,所有会上网的摊贩都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不用办执照、不用上税,只管放心大胆做生意赚钱。马云为了让大家守信用,还配备了支付宝。这样一来,所有的工商局、税务局、银行,都被晾在一边了。大家心知肚明,但马云毕竟引进了大量的外资、解决了大量的就业,地方政府也开心。
还有更大的例子,就是互联网金融,不仅是倒逼,而是明火执仗。人们明明知道这是非法集资、是高利贷、是“和尚与庙都随时能跑”,但还是趋之若鹜、前赴后继。最后投降的,首先是银行,然后是社会整体。
关于互联网创新,我们能知道的,都是一些事后披露的财富故事和融资数字,都是过去时。而互联网的操纵,都在一个隐形的世界,甚至集中在华尔街。因此,互联网时代的创新,更多是意识创新,每个人都拥有了很多不同的生理维度和心理维度。从性价比上来看,更新比创新更安全、更划算,关键要及时。及时的更新,就是最佳的创新。
5互联网思维究竟是什么?
思维不是方法,而是产生方法的人体机能。严格说,是人的智慧机制。思维只跟人的维度有关,跟科技发明无关,所以从来没有蒸汽机思维、汽车思维。每个大的时代,都是一个全新的维度。所以,当前并存的思维,至少有三种,农业思维、工业思维、互联网思维。从农业思维上看,食物是生存的第一刚需,在面临危机时,也是唯一的刚需。回归田园生活,是人类的最高梦想。从工业思维上看,效率就是一切,集中居住、谋求方便,就代表了正确。于是,城镇化又成了“发展和进步”的标签。问题是,“八亿农民进城”和“八亿农民城镇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从互联网思维上看,人类社会真正的进步和发展,是实现社会资源最优、最快的自动配置,没有欺骗和掠夺。现在是多元共生的世界,不存在大一统的全球化。目前所谓的全球化,是瓜分,不是共荣。不转换新的维度,就看不透这点。互联网思维的核心,不是思考,而是维度。互联网带来了新维度,既有意识上的,也有物质上的。但更多的是意识上的维度。
智商是个体生存的法码,但高智商在群体中并不意味着领导力,反而曲高和寡。因此,工业化以后出现了情商的概念。而在互联网时代,“维商”变得重要。维商,就是穿越不同的维度。这不是弱者对强者的艰难超越,而是彼此之间的温柔颠覆。不是你死我活,是都活,但我活的更有优越感、安全感。工业时代是竞争哲学,必然增加存亡问题。互联网时代是合作哲学,追求共生。
6互联网转型与政府智慧
互联网时刻都在转型,不是因为科技,是因为人类欲望的无休止。每一个抱怨,背后都是一个市场,立即就有人来瓜分。在没有互联网的时候,这种快速瓜分很难想象。传统企业、乃至传统社会的转型,不是增加优势、而是减少劣势,不是引领趋势、而是顺势而为。一窝蜂赶潮流,永远是巨大的社会浪费。转型需要理性。
目前企业面临的现实是:
在资本上,无法围猎。跟着大哥打群架的时代过去了,各自要寻找自己的最佳投向。在产品上,无法圈养。周期太长,就等于风险太大。任何生态链条里,都只能提供一个生存的节点,然后才有上下游,对谁都一样。互联网不是个行业,是个大生态。
在信息上,无法封锁。不能共享的所谓商业机密,大都是孤芳自赏,外面的世界更精彩,那是一个无数陌生人随机合作的世界。
在人才上,无法雇佣。有了互联网,能被雇佣的,至少不是创新性人才。
总之,转型是无奈的,也是必然的。产业转型并不是转行。“隔行如隔山”这句话,凝聚着千百年来的工匠精神,这是专业分工的神圣所在,也是现代社会的根本特征。比如农业互联网,不是让农民进城,更不是扩大农产品进城,而是让城里人到互联网触及的所有原住民那里去互惠互利。只有那里才是有机的、野生的、无污染的农产品,都是各具特色、批量极小、无法保鲜的,都伴随着独一无二的天然环境。每次看到黄金周景点煮人肉饺子,就感觉我们还不知道“生态”和“旅游”的含义。
生态中不靠规则,靠玩法。有时,需要我们去设计一款游戏,因为“玩”永远比“工作”更投入,这是生物本能。最典型的就是股票,大家都是在玩。互联网时代的玩法太多了,都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款游戏。Uber的例子,是个典型。再比如工业互联网,搞科技创新只是口号,有创新能力的人根本不需要号召。但科技消化、应用普及,是政府的责任。
房地产是吸引不了多少外资的,但互联网可以。甚至,产业互联网可以完全依赖外资来解决国内的问题。同时,房地产无法向国际上输出价值,但互联网可以,否则国际资本绝不会由始至终都在疯狂扶持中国这些互联网帝国。互联网的野蛮生长,使政府的负担轻了,但监管难度也大了。政府的智慧升级,才是真正意义的互联网+。
如果说智力对应自然、智能对应科技,智慧对应的,还是人文。这是我们自信的源头。人文的一切,一直都在我们自己手里,它专属于我们所在的区域。
建立自信,从互联网开始。这是一条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