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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茂华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次创业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上演了大逆转。去年还是左手融资,右手开拓市场,今年年中他就和另外一名合伙人选择退出多备份团队,基本宣告创业失败。 多备份是他第一次创业,主营业务是云存储,面向的多是企业级客户。市场竞争对手有阿里云、百度云等等。 客观而言,这是一次天时地利的创业起步。2014年,深圳被视为“创业者的天堂”,投资人大把大把的热钱捧着送出去,北京大大小小的公司高层也开启了频繁的深圳之旅。但凡是还能说得过去的项目,都不用担心拿不到钱。多备份在去年最为得意的时候,也曾放出豪言:“不惧怕BAT来抢自己的生意”。
但和不少创业公司一样,多备份在“人和”上摔了跟头。 8月底,胡茂华坐在对面,回忆起一年之内的创业起伏时,兴奋之余又不乏遗憾。他认为这是一次“足够痛快”的经历,甚至让他对创业有点上瘾,“创业一年,可能比在一个公司打工十年得到的东西(还多)”。 创业之前,胡茂华有一份足够漂亮的工作履历。 他在2002年加入腾讯,当时腾讯只有100多人,胡茂华从负责服务器的运营和维护,一路做到技术总监的位置。在见证腾讯由100多人变成上万人的庞然大物同时,他的职业生涯却越走越窄,挑战性开始降低。 “腾讯像是一所大学,做技术的员工会觉着很封闭,想象不出来校园外的生活是什么样”,31岁的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工作。 腾讯的从业经历让他进入了盛大的视野。2009年,胡茂华出任盛大旅游CTO。当时盛大在所有互联网公司中现金流最为充沛,野心勃勃的陈天桥一方面对收购乐此不疲,另外也希望通过搭建盛大旅游这个平台,在旅游O2O领域试水。胡茂华很快发现难以适应,原因是腾讯和盛大的文化差距太大。腾讯自由、开放,而盛大则高度集权。“不同级别的员工,脖子上挂的工作证带子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保安会根据颜色决定否需要敬礼”。 两年之后,随着盛大的衰落,盛大旅游难以为继,胡茂华再次离职。2012年年初,国内资本市场尚未开始复苏,但移动互联网背景下的创业已经有一些苗头,胡茂华跟着几个资本市场的朋友考察了一些创业团队。但由于对移动互联网的陌生,他也有错过几个亿的遗憾。“当时有机会投资e代驾,但总觉着这是一个有市场瓶颈的项目,也就没有投”。 让他完成创业者身份转变的是多备份的创始人陈元强。2014年初,陈元强找到正在1号店担任副总裁的胡茂华,希望他能跟自己一起创业做多备份。两人是十多年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即便是现在已经离开团队,胡茂华仍对当时陈元强给予自己的认可心怀感激,“前一天晚上电话沟通一个想法,他会第二天乘坐最早的航班从深圳赶到上海见面聊”。 当时公司获得IDG领投、极客帮跟投的千万元人民币的天使轮投资,胡茂华在加盟前希望公司的商业模式能进行调整。按照陈元强的想法,现实中的每一个用户是公司的目标群体,个人每一次浏览过的网页,在网上留下的数据都有存储的必要性。如果有足够的用户意识到云存储的必要性,公司自然也找到了可循环的商业模式,但是胡茂华认为公司要做2B的生意,而不是2C。 他的判断有自己的理由,“从单独的用户身上赚钱是非常难的”。而如果能够将合作对象改为企业,一是大部分企业都可以承担这部分支出,另外可以为合作伙伴节约成本,省下公司在这方面设备和人员的投入。 在想法得到了陈元强的认可后,胡茂华的创业生涯正式开始。为了下定决心,胡还将已经从深圳迁往上海的家庭再次迁回深圳,破釜沉舟决定好好干一番事业。 放到今天,胡茂华会承认自己的这次创业准备的并不充分,既没有看国外类似公司的商业模式,也没有研究当时国内市场情况。甚至对合伙人也只是从感情因素考虑,认为两个人相识多年,但并没有理性地分析两个人的思维和经历是否互补,是否适合一起创业。团队因素成为多备份最后创业失败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在胡茂华加入团队之后,他成为公司的董事长和CEO,创始人陈元强则是CTO,但后者的股份要多于前者。单单就“公司听谁的”这个问题,两个人就曾发生很多争执,尤其是公司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对陈元强来说,要和其他人分享对公司的话语权似乎并不容易。 在认识到决策权这个问题之后,胡茂华和另外两个合伙人曾经开会讨论过,讨论的结果是“遇到问题采用民主投票的方式,如果意见不统一,就由CEO做决策,并对此负责”。但让胡遗憾的是,口头上的协议一遇到实际问题起不到丝毫作用。 虽然公司决定主要为企业级客户提供服务,但是陈元强坚持之前积累的网站个人客户也要继续。胡茂华认为个人客户属于“吃力不讨好”,如果公司不做这部分业务,可以将资源集中在企业级客户方面做深度合作。在个人客户是不是继续做的问题上,两个人继续僵持不下。 两人在性格上的冲突也逐渐显现。胡茂华的观点是做一件事情用尽全力做,但是没必要把命搭进去,失败了就失败了。但陈元强的心态则是一定要成功。苦恼之余,胡茂华也会去跟同是创业者的朋友请教,当把难言之隐说出来之后,对方往往也会一拍大腿,“我们也有这样的难处啊”。 真正导致公司错失扩展和融资良机的导火索也是由于团队问题。因为一个项目,陈元强和下属在方案选择上意见无法统一,在外界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个方案一直在并行推进。两个月后测试结束方案发布时,用户收到了软件的A、B两个版本。“就像是你的手机突然出现了两个微信,外观还一模一样”,胡茂华打了个比方。 这时,其他股东和高层才知道两个月前的荒唐决定。“这对创业公司是个灾难。”胡茂华回忆说。但这时再讨论问题时,创始人会将团队对工作的不满理解为对自己的不满,双方沟通也变得不融洽,越是想要快刀斩乱麻,团队发现越是没有办法拧成一股绳。 在拖沓了四五个月之后,此事不了了之。“如果没耽误五个月,公司能够拿到下一轮的融资。第一轮融资是讲概念、讲模式,但是第二轮融资如果还没有具体的商业模式支撑,是不会有人投钱的。”胡有些遗憾地说。 更让胡茂华束手无策的是,当时公司一共有三十多名员工,经过这么一折腾,上上下下都知道高层之间貌合神离,士气严重受挫。事已至此,该走还是留?胡茂华一度很痛苦。他被孰对孰错的问题困扰了一个多月,最终决定离开。 想想这次创业,胡茂华有时会有一些愧疚,主要是对于家人,当时为了支持他,举家迁回深圳,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创业最大的压力来自于自己的负担,而且失败之后,再创业会觉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想好”。 他现在会冷静很多,在做过技术、O2O、零售行业之后,他还想继续创业。而下一次创业中,“团队”会成为他最关注的问题之一,“有人跑太快的时候,你要拉他一把,当他跑得太慢的时候,就推他一把,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合作与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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