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经验来看,高增长之后的“换挡”也是必然趋势。根据世界银行增长与发展委员会的统计,二战后连续25年以上保持7%以上高增长的经济体只有13个,排除博茨瓦纳、马耳他、阿曼这样的小国,剩余10个经济体基本都从第三个十年开始减速,第四个十年能保持7%以上增速的只有台湾,其余经济体基本都掉到了4%以下。而中国目前已进入高增长的第四个十年。 【结构调整的新常态】从结构失衡到优化再平衡
“加快推进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是大势所趋,刻不容缓。国际竞争历来就是时间和速度的竞争,谁动作快,谁就能抢占先机,掌控制高点和主动权;谁动作慢,谁就会丢失机会,被别人甩在后边。”(习近平)
过去十年是结构失衡(imbalance)的十年。 从产业结构上看,以加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产能严重过剩,而服务业产能却严重不足,看病难、上学难、融资难问题成为困扰国民福利改善的镣铐。 从需求结构上看,政府以GDP(国内生产总值)为纲的考核机制引发了各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资锦标赛,投资和出口超常增长,而消费占比不断下滑。
从地区结构上看,东部沿海地区快速崛起,中西部地区发展滞后,大城市尤其是北上广深等特大城市的城市病愈发严重,而中小城市及小城镇相对薄弱。 未来十年,必须通过优化结构,缓解失衡,当然,这个再平衡过程中的阵痛在所难免。 首先是产业结构的新常态:从工业大国向服务业强国。 中国在出口和投资拉动的增长模式下,迅速崛起为工业大国。自1990年以来,工业在GDP中的比重一直维持在40%以上。但金融危机之后,先是需求大幅萎缩,后是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造成严重产能过剩,中国的工业占比开始加速下滑,服务业占比半被动、半主动的提升。到2013年,GDP中的服务业占比已经超过了工业,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48.2%)也超过工业(46.5%)。未来十年,中国将完成从工业大国向服务业大国的蜕变。 从主观上看,问题倒逼之下,中央层面将加大力度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工业部门的产能过剩与服务业部门的供给不足并存是最核心的矛盾。为此,中央一方面将“以伤筋动骨的决心和代价坚定化解产能过剩”,“对产能过剩,决不能不作为、把问题往后拖”(编注:习近平语)。另一方面,为了解决“看病难”、“上学难”、“融资难”的顽疾,中央层面必将加速开放以民营医院、民营银行为代表的服务业部门,扩大供给。
从客观上看,伴随着收入和资本存量的增长,中国正在从投资和出口主导型向消费主导型经济过渡。从历史经验看,这必将提升对服务业的需求,尤其是商贸物流、互联网金融等生产性服务业。 其次是质量结构的新常态:从“吹泡沫”到“挤水分”,实现有效益、有质量的增长。 习总曾说过:“增长速度再快一点,非不能也,而不为也。”为什么不为?习总也给出了答案:“增长必须是实实在在和没有水分的增长,是有效益、有质量、可持续的增长。”这意味着,必须刺破过去GDP导向下盲目吹起的泡沫,挤出经济增长的水分。自中共十八大以来,这种挤水分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止。 一是投资挤水分。去产能的过程中,新政府通过收缩非标融资、信贷窗口指导等方式断了产能过剩领域的水源,实际上相当于挤出投资中的水分,使稀缺的资源更多的投向有助于转型升级和服务民生的领域。 二是消费挤水分。2013年以来,“八项规定”掀起的反腐浪潮狠狠打击了三公消费,铺张浪费、无益于人民福祉的消费“水分”被挤出。紧接着的扫黄则挤出了非法消费的水分。 三是出口挤水分。从2013年5月的外管局20号文开始,中央严打隐藏在经常账户下的套利资本流入,虚假贸易的水分被大幅挤出。 再次是区域结构的新常态:从各自为战到协同发展,打造一弓双箭格局。
改革开放以来,每届领导层都会在区域发展中寻求突破。邓小平时代设立沿海经济特区;江泽民时代推动浦东新区和西部大开发;胡锦涛时代重点建设滨海新区。但在经济增长的黄金时期,区域经济实际上未成为发展重点。当前国内外形势发生深刻变化,新一届决策层再一次把区域发展提升为国家战略。核心思路是打破过去的“一亩三分地”思维,顶层设计、协同发展。正如习总所说:“区域一体化乃大势所趋”。在区域一体化的基础上,从点到面,逐步实现“一弓双箭”的战略布局。 “一弓”指贯穿我国东部一线的东北老工业振兴基地、京津冀经济圈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这片“弓”型区域基本涵盖了我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双箭”指横贯我国东西部地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长江经济带,两只箭连接了我国广袤且资源丰富的中、西部地区。“一弓双箭”基本涵盖了我国所有省市区,向东连接东北亚、东南亚、澳洲,向西连接中亚、中东、欧洲,不仅是国内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也是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在政治、经济、外交战略上均具有重要意义。 “一弓双箭”战略上各有侧重。京津冀经济圈的政治战略比较明显,首先要解决的是首都的安全和环境问题;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外交战略更为突出,目的是解决中国的外交战略突破问题;而长江经济带和东北老工业振兴基地则更侧重经济效益,希望能够成为托底中国经济、推动稳定增长的快速抓手。新一届决策层的区域战略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各自为战、粗放发展,而是强调“全国一盘棋”,着力优化结构、协同发展。 第四是金融结构新常态:打破金融垄断,让利实体经济。
从机构角度看,金融混业趋势逐步形成。银行业垄断的局面即将打破,首家民营银行或将落户上海自贸区,证券业牌照管制逐步放开,民营资本等各类符合条件的市场主体均可出资设立证券经营机构,券商、基金等可以交叉持牌。金融机构业务交叉、互相渗透。 从融资方式看,根据《金融业“十二五”规划》,股票和债券融资占社会融资规模比重将显著提高。这将导致银行、信托等金融机构的高速增长时代结束,证券、私募等行业进入快速发展期。根据证券业2014-2020年发展规划,总资产规模按照年均20%-30%增速,2020年或将超过10万亿元。 从利润上看,金融业的黄金时代将逐步终结,让利实体经济、推动转型升级。2013年金融类上市公司利润占全部A股上市公司的比重超过55%,但上市企业数量占比不足2%。金融机构的快速发展并没有解决,反而加重了实体企业融资门槛高、成本高、负债高等的问题。未来,金融机构的角色必需有所调整,加快利率市场化、机构改革、业务创新,为实体经济让利。 从资本市场角度看,其将呈现深度分化,表现在主板和创业板市场分化、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板块分化、估值分化、交易分化。宏观经济窄幅波动,以传统产业为主的主板市场难有明显的投资机会,蓝筹股逐步失去弹性。以新模式、新业态、新产业为代表的创业板,以及具有成长潜力的新三板公司,有望成为经济转型升级的领军者。
伴随创业板首发、再融资以及新三板转板制度的陆续推出,资本市场各层次的功能更加明晰化,创业板、新三板、场外市场等服务于中小创新型企业的作用更加强化,债券市场的融资功能凸显,期货、大宗商品、衍生品等市场的金融创新将加快。
【宏观政策的新常态】前期政策消化期,从西医疗法到中医疗法 “如果我们继续以往的发展方式,我们会有更高的增长率。但是,在宏观经济政策选择上,我们坚定不移推进经济结构调整,推进经济转型升级,宁可主动将增长速度降下来一些,也要从根本上解决经济长远发展问题。”(习近平)
|